汇聚而非放行:注意力如何将潜变量带入可言说形式 Gathered, Not Admitted: How Attention Brings a Latent Variable into Verbalizable Form
任务需求不是放行已就位的变量,而是驱动注意力在中层窗口把变量汇聚到查询位置
前置知识
残差流
Transformer 的每一层并不替换表示,而是把子层(注意力、MLP)的输出加到一个贯穿全网的向量——残差流——上;每个子层通过归一化读取残差流,再把自己的增量写回去。因此任意深度的信息既可视为“已写入”,也可能在后续任何位置被读取或改写。透镜读出、激活补丁、消融等全部干预都定义在残差流及其分支输出上。
本文所有测量对象——某层某组件“搬运”了多少潜变量、在哪个深度可读、窗口的上下边界——都是残差流上的量;不理解残差流就无法理解为什么补丁位置与读出深度必须是两个独立坐标轴,以及混淆二者会制造虚假的效应起始层。
Logit 透镜与 Jacobian 透镜
logit 透镜把中间层残差流直接过最终归一化与输出矩阵 $W_U$,看模型“此刻想输出什么”。Jacobian 透镜更进一步:用每层一个平均线性算子 $J_\ell=\mathbb{E}[\partial h_{\text{final}}/\partial h_\ell]$ 概括中间层到最终层的映射,读出为 $\mathrm{softmax}(W_U\,\mathrm{norm}(J_\ell h_\ell))$;$J_\ell=I$ 时退化为 logit 透镜。它由反传闭式估计而非训练得到。
本文的因变量“透镜可见度” $R_z=1-|\{v\in V:\lambda_v>\lambda_z\}|/(|V|-1)$ 就定义在这个读出上;作者还用规范不变性论证划定了“哪些量在 $J_\ell$ 上根本不可测”,这是全文方法的地基,也是它淘汰一个候选检查点的依据。
可言语化工作空间
Gurnee 等人(2026)发现残差流中存在一组方向,其内容是模型可以“报告”的,称之为可言语化工作空间(verbalizable workspace),并观察到当任务需要灵活复用某潜变量 $z$(例如文章的语言身份)时,$z$ 在该读出形式中更“在场”。但什么机制让表示进入这种形式,原文留作开放问题。
本文的全部动机就是检验对这一发现的“准入门”解读是否成立,并给出“注意力汇聚”这一替代解释;读懂它需要先知道被解释的现象是什么、以及原工作留下了哪一步没做。
激活补丁
让模型分别处理两条输入,把一条运行中某组件(某层残差流、注意力输出、MLP 输出或单个头)的激活替换成另一条的对应激活,观察行为或内部读出如何变化,从而建立该组件与现象的因果关系。效应大说明该组件承载相关信息,但需警惕“整体复制”“破坏非均匀”等混杂。
本文用补丁回答核心问题——变量是被搬运进查询位置还是本来就在场;窗口的两条边界(下缘存活失败、上缘破坏)也全靠沿深度扫描补丁测出。
强制选择评分
不让模型自由生成文本再匹配答案,而是给定若干候选 token,在最后一个位置对候选做 argmax。它消除了解码参数与采样随机性,一次前向即可打分。论文实测开放词表 argmax 的 top token 常是换行符(出现率 0.144 对金答案 0.955),因此这是唯一可靠的评分方式。
论文所有行为学数字——反事实翻转率、消融准确率代价、各臂准确率——都是强制选择分数;理解它才能理解“准确率必须与每个效应并列报告”这一反复出现的方法学纪律。
全局工作空间理论
认知科学中关于意识的一种架构假说:多个专门模块竞争把信息“广播”进一个容量有限的全局工作空间,被广播的内容供全系统灵活使用。该词汇强调“准入”与“门控”——先有内容在场,再由某个控制过程决定放谁进来。
"workspace"一词正是“准入假说”的修辞来源:既然叫工作空间,内容似乎就该被“准入”。本文标题“汇聚而非放行”就是对这一认知科学隐喻在 Transformer 中的直接检验与否定。
研究动机
Gurnee 等人(2026)在开源语言模型中发现了一个可言语化工作空间:残差流中一组方向,其内容模型能够报告;当任务需要灵活复用潜变量 $z$(如文章的语言身份)时,$z$ 在该读出形式中的可见度更高。但什么机制让表示进入这种形式,原文完全留白。工作空间的词汇天然诱人按“准入”解读:$z$ 从一开始就坐在查询位置的每个深度,需求只是控制某个组件是否“放行”它。这个解读并非文字游戏——并发的工程化系统正照此构建:外部控制器在下 token 熵越阈值时向后期层写入(Sathish, 2026)、训练架构门控把信息路由进工作空间(Chateau-Laurent & VanRullen, 2025)。也就是说,一个从未在真实预训练模型上验证过的机制图景,正在被当作工程规范实现。此外,Jacobian 透镜的读出位移被惯例性地当作因果影响的量度——例如 Prosvirnin 等人(2026)直接用每层 top-k J 空间 token 给模型的安全性打分——而“读出位移≠因果使用”这一推断从未在 Jacobian 透镜上被受控检验过。
本文的目标是本文要在未修改的开源权重模型上直接检验准入假说,并回答三个递进问题。其一,任务需求提高的到底是变量的“可得性”还是某种读出意义上的“可见度”——二者能否在提示格式与行为准确率双重匹配下被解耦;其二,若二者解耦,查询位置上那个“可读、可因果替换”的形式由什么机制产生——是放行一个早已在场的表示,还是把变量从别处搬运过来;搬运发生在哪些深度、由哪些组件(注意力还是 MLP)完成、是否随任务需求变化;其三,这个机制窗口有没有可测量的边界(而不只是断言一个峰值层),它是否跨架构落在同一相对深度。附带目标 equally 重要:找出激活补丁实验中两个未被前人报告的统计陷阱(供体配对种子的敏感性、破坏非均匀带来的估计偏差),并用匹配的正对照发出“读出位移不是使用的量度”的方法学警告。
与已有工作不同的是,独特切入有三点。第一,基准设计:JGateBench 的五个条件臂共享逐字相同的上下文(FLORES-200 段落),语言身份这一潜变量从未在上下文中被点名,因此“需求改变传输量”可以在上下文完全固定时归因于任务指令本身——这是与既有“注意力搬运内容”文献(Geva 2023;Todd 2024)的本质差别:别人换了提示内容,本文只换指令且保持上下文不变。第二,把“安装深度”与“读出深度”拆成两个独立坐标轴:固定在很晚读出会把浅层补丁的效应与存活失败混在一起;作者坦承自己曾因此制造过一个虚假的起始层,分离二者后窗口才清晰。第三,度量的自觉:同时用三种读出(饱和的百分位 $R_z$、非饱和的 $L_z=-\log_{10}(1+|\{v:\lambda_v>\lambda_z\}|)$、对频率匹配对照的边际 $M_z$)交叉验证,加上规范不变性论证划定“什么根本不可测”,每个深度类结论都声明它在哪个读出下成立。
核心方法
直觉上,作者把“准入门”问题改写成三个可操作的比较:如果变量早就坐在查询位置、需求只是放行,那么 (i) 可见度差异应伴随可得性差异,(ii) 早期查询位置上就应能因果替换变量,(iii) 应存在一个随需求改变行为的门。技术路线上:构建五臂基准 JGateBench——automatic(续写,需要 z 但不暴露)、report(直接问语言)、flexible(让 z 过一个提示中定义的算子)、control(格式匹配的问号判断,完全不需要 z)、supplied(把语言当作瑞典语查表,算子给定值)——五臂共享同一段落,逐字相同到空行处;用 Jacobian 透镜的百分位读出 $R_z$ 测可见度;用跨臂联合拟合的线性探针测可得性;用激活补丁在固定匹配距离(补丁上方 3–5 层)测各组件传输量;用干扰项受控的反事实翻转率测行为窗口并配任务准确率识别“整体复制”;再用存活测量(早装晚读)、留一均值消融和静态透镜方向投影完成因果链三段论,最后在 62 层稠密的 gemma-4-31B-it 上按分数深度复检窗口位置。
核心创新是把“工作空间准入”假设换成“注意力汇聚”假设:任务需求改变的不是“是否解锁一个已在查询位置的变量”,而是“把多少变量从上下文一侧搬运到测量位置”。三个支撑性设计使这一替换成为可检验的强对比。其一,flexible−control 主对比在提示格式(共享 "Answer:" 尾巴)与原始准确率(双臂均 0.940)上双重匹配,排除难度差异穿上表示的外衣;作为对照,作者故意破坏标签对称性(让算子表只在一臂印出金标签),主效应立刻虚高 26%(+0.1126 对 +0.0891),证明这个陷阱有多容易掉进去。其二,supplied 臂把算子与潜变量分离:同样做查表运算但值由提示给定(且是假值,防止复制路线),从而单独度量“需要自己推断 z”的增量。其三,探针是一个跨四臂联合拟合的矩阵——同一个线性映射在“完全不需要 z”的对照臂里也解出 z(达置换下限 0.090 的 6.4–9.0 倍)——说明“可得”与“被使用”是梯度分离而非有无分离,可见度上升不等于变量刚刚到场。
方法步骤详情
第一步,基准构造:每实例一段 FLORES-200 文本加共享算子表(如 Finnish→W、Japanese→K),五条指令对应五臂,全部强制选择打分,并维护五条设计不变量(标签对称、标签不入段落、强制选择、按带前导空格的延续形式评分、单 token 性按 tokenizer 过滤——本文 tokenizer 下数字非单 token,故数值潜变量不可用)。第二步,进入效应:200 个语义实例上做以实例为单位的配对 bootstrap(10000 次),得 flexible−control 的 $\Delta R_z=+0.0891$、$\Delta M_z=+2.79$ 而准确率差恰为 0;同设计的 flexible−supplied 对比在 phi-4、Llama-3.1-8B、gemma-4-31B 上重跑。第三步,可得性:残差流查询位置上跨四臂联合训练的多项式探针,层选择只在内训练划分上做。第四步,传输测量:把供体激活补进目标臂,读出固定在补丁上方 3–5 层,按残差流/注意力/MLP 分解,$n=120$、四个供体配对、Benjamini–Hochberg 在每配对内部校正。第五步,行为窗口:式 (2) 的干扰项受控反事实率 $\hat\Delta=\mathbb{E}[\mathbb{1}\{a=s_d\}]-\mathbb{E}[\tfrac{i}{|D|}\mathbb{1}\{a=s\}]$ 沿深度扫描($n=150$),并列报告任务准确率以识别 wholesale 复制;再用“早层安装、固定晚带读出”直接测存活。第六步,跨架构:gemma-4 上按分数深度重扫;Llama-3.1-8B 作为天花板不足的反例。第七步,必要时性(对多达 32 条同臂校准记录的留一均值消融)与中介(投影掉静态透镜方向 $J_\ell^\top W_U[z]$,配随机方向、对手概念均值、最差对手、正交化四重对照)。第八步,同一批 80 个试验上比较三个组件的读出位移与行为效应(§8 的方法学警告)。
技术新颖性
四项新颖性。(1) 可见度与可得性的解耦本身是概念贡献:需求把 $R_z$ 抬高 +0.0891 而行为准确率纹丝不动,且同一个探针在所有臂上都能读出 z——“更可见”不等于“才变得可得”,这直接反驳了准入叙事的前提。(2) 因果增量而非机制平移:注意力搬运内容是已知的(Geva 2023、Todd 2024、Gurnee 2026 的 relay heads),本文的增量在于需求依赖——上下文逐字相同、变量从未被点名,传输量却随任务问法改变;对照臂的窗口峰值浓度只有 flexible 臂的约七分之一(4.2× 对 30.3×,区间不重叠)。(3) 窗口两条边界都是测出来的而非断言的:下缘是存活失败(L33 安装的值到固定读出带已完全消失 +0.0048,L36 约剩一半,L39 起饱和),上缘是破坏(L48 后准确率塌至 0.17–0.21,供体符号被整体复制);窗口在混合注意力的 64 层 Qwen(可解释格 0.56–0.66)与 62 层稠密的 gemma-4(唯一可解释格恰在分数深度 0.60)落在同一相对深度。(4) 方法学:规范不变性论证证明任何以 $J_\ell$ 为矩阵、非零次齐次的量都随模型不可检测的重参数化移动($\tilde J_\ell=(a_{L-1}/a_\ell)J_\ell$),据此淘汰了一个候选检查点;供体配对种子敏感性(单配对多报 7–64% 的显著成分,且不稳定者几乎全是单个头)与标签对称守卫都是补丁文献首次报告。
实验结果
按因果链顺序。可见度:Qwen3.6-27B 上 flexible−control 的 $\Delta R_z=+0.0891\,[+0.0799,+0.0983]$、$\Delta M_z=+2.79\,[+2.57,+3.01]$,双臂准确率同为 0.940(差 +0.000);report−control 为 +0.0991;flexible−supplied 为 +0.0504,且在 phi-4(+0.0429)、Llama-3.1-8B(+0.0346)、gemma-4-31B(+0.0855)上全为正;而算子自身贡献 +0.039/+0.178/+0.029/−0.059,符号不稳定,作者明示为警告而非结论。可得性:单一共享线性探针在所有臂解出 z,0.575(control)到 0.808(report),为置换下限 0.090 的 6.4–9.0 倍。传输:匹配读出距离下,L39 残差流携带量是窗口以下任何格子的至少 17 倍($L_z$ 下 24.8–37.8×,$M_z$ 下 51.6–62.6×;$R_z$ 因饱和失效只给 1.1–2.7×);L39 注意力输出 +1.618 对残差流 +1.908($L_z$),占约 85%;窗口内没有 MLP 输出正贡献,mlp.L39 = −0.400 是全网格最大负值且四个配对皆负;对照臂峰值浓度 4.2× 对 flexible 的 30.3×,需求把汇聚层注意力的传输量提高 16.5 倍(+1.610 对 +0.098)。行为窗口:反事实率在 L36 首次可检(+0.113,准确率 0.807),L39–L45 平台 +0.227–0.400(L39 格准确率 0.553);L33 完全无效(+0.0048),存活测量显示 L33 安装的值到 L46 已荡然无存、L36 约剩一半(+0.0453 对渐近值 +0.0888);L48 以后准确率塌至 0.17–0.21,属破坏而非传输,且这些格在对抗性破坏界下不再幸存。跨架构:gemma-4(62 层稠密、flexible 准确率 0.970)唯一在三个配对下全显著且准确率可解读的格子是 L37=分数深度 0.60(+0.170/+0.107/+0.140,准确率 0.74–0.77),与 Qwen 的 0.56–0.66 对齐;Llama-3.1-8B(flexible 仅 0.610)没有任何可解读格子,构成设计的适用条件。因果终点:resid.L39 留一消融使 report 掉 0.600(0.980→0.380)、flexible 掉 0.120,而对照臂反升 0.080——唯一区间不含零的组件;投影掉金概念静态透镜方向损失反事实率 19–46%(+0.113–0.193),随机方向(−0.013–+0.007)与对手概念(均值 −0.017–+0.015)皆为零,正交化后仍 +0.127–0.213。方法学警告:L39 注意力补丁使透镜读出向供体语言移动 +0.1333(同试验上 4.9 倍于目标语言位移),却只在 80 对中翻转 1 次答案(其 H15 切片为零次),而同层残差流翻转 29 次;三个组件读出位移彼此相差 12% 以内(+1.83/+1.68/+1.63),行为效应却差 7.4 倍(+2.56/+0.44/+0.35),试验级相关仅 +0.27/+0.18/+0.08——读出未校准而非无信息。
查看结构化数据
| 任务 | 指标 | 本文 | 基线 | 提升 |
|---|---|---|---|---|
| 进入效应:需灵活复用 z vs 格式匹配对照(Qwen3.6-27B,200 实例) | ΔRz(工作空间带平均,实例聚类配对 bootstrap) | +0.0891 [+0.0799, +0.0983];ΔMz +2.79 [+2.57, +3.01] | 0(control 臂;双臂准确率均为 0.940,Δaccuracy +0.000) | 效应显著且精度差恰为零,排除难度混杂 |
| 潜变量需求:需自推 z vs 值由提示给定(flexible−supplied,4 检查点) | ΔRz | Qwen3.6-27B +0.0504;phi-4 +0.0429;Llama-3.1-8B +0.0346;gemma-4-31B +0.0855 | 0(supplied 臂,算子相同但值在提示中) | 四个模型族全为正,饱和与非饱和读出下均为正 |
| 跨臂线性探针解码 z(report 臂,200 实例,20 类) | 多项式分类准确率 | 0.808(control 臂 0.575),单一共享矩阵 | 置换标签下限 0.090(名义随机 0.05) | 6.4–9.0 倍于下限,且在不需要 z 的对照臂同样可解码 |
| 窗口传输集中度(L39 残差流 vs 窗口下方最浅最大格) | Lz 传输量倍数(每重采样内取浅层最大值,保守) | 24.8–37.8×(最弱区间仍 17.0);Mz 下 51.6–62.6× | 1×(窗口下方任何格子) | 至少 17 倍;Rz 因饱和给不出该结论(1.1–2.7×) |
| 需求特异性:flexible vs control 臂的窗口峰值浓度 | Lz 倍数(同一供体配对) | flexible 30.3× [18.6, 53.4];注意力分支在汇聚层传输量 16.5× 于对照 | control 4.2× [2.9, 6.6] | 约七倍差距,区间不重叠——窗口是需求特异的 |
| 行为反事实:resid 补丁沿深度(n=150 对 ×3 配对) | 干扰项受控的供体符号翻转率(式 2) | L36 +0.113(准确率 0.807);L39–L45 平台 +0.227–0.400 | 0(L24–L33 全部为零) | L39/L42 通过对抗性破坏界;L36 仅在均值校正下幸存 |
| 中介方向特异性:投影金概念静态透镜方向 | 反事实率损失(占同批试验率的百分比) | +0.113–0.193(19–46%);正交化后 +0.127–0.213 | 最差对手概念 +0.014–0.042;随机方向 −0.013–+0.007 | 两正对照与两零对照分离明显;剂量响应单调(0.25→1.00 剂量为 +0.062→+0.188) |
局限与改进
作者承认的限制集中在 §10。本文驳斥的只是“在查询位置放行一个已在场的变量”这一具体准入形式;作用在注意力路径上的门控与全部数据相容——汇聚层对段落的注意力质量对需求的敏感度是三个非汇聚层 72 个头的中位数之比的 1.90 倍(但最大比最大仅 1.16×),故诚实的结论比标题窄:被否定的是查询位置处的准入,设定传输量的可能是作者未识别的路径门。机制结论的范围远小于进入效应:窗口在两个架构上验证,注意力路径、头 H15、中介与消融只在 Qwen3.6-27B 的语言家族上做过;进入效应有五检查点、两任务家族。汇聚前的形态未定位——补丁过的任何段落片段都不传输变量(+0.0007–0.0025),只能说是“未定位”而非“分布式”。汇聚必要而不充分:L36–L42 全部 14 个组件同时替换只达 +0.0250,远低于 resid.L42 的 +0.4250(作者注明联合替换可能因输出互不一致而低估);中介是部分的,去掉金方向后至少一半效应仍在、来源未识别。supplied 臂准确率 1.000 对 flexible 0.940 的天花板使 2×2 分解不完全可比;路径补丁(path patching)未运行,“注意力占 85%”不能证明承担全部。我自己的观察:中介份额是全文最不稳定的量(L39 三配对 45.8%/33.3%/43.9%,L42 为 36.7%/27.3%/18.5%),作者也只报区间;主干 27B 的已发布透镜不带配置文件与收敛记录,关键仪器等于没附说明书;行为窗口要求检查点在 flexible 臂接近天花板,Llama 在 0.610 即全线失效,这限制了对更小更弱模型的推广;此外混合架构让“头”的语义复杂化(L48 是线性注意力层,无头分解),跨架构比较只能落在整层粒度。
独立分析的弱点
弱点一:机制证据几乎全压在一个混合注意力架构的单检查点上;L39/H15 由数据筛选而来(尽管有 n=25 筛选池对 n=55 留出集的确认划分——反事实 +0.400→+0.364、中介 +0.120→+0.218,留出集反而更强)。改进:在 gemma-4 稠密模型上配自拟合透镜重复中介与消融,作者已给出组件级分解接口(其 L37 分解显示连该架构上也没有组件能复现整流的 +0.170)。弱点二:无法区分“注意力输出携带全部”与“部分”,因为独立补丁效应在非线性网络中不可加;改进方向明确——用路径补丁(Goldowsky-Dill 等)把注意力→MLP→读出的路径分解。弱点三:“下缘是再推导”只是倾向性解释:补丁段落尾部十二个 token 的干预自身不传输(+0.0007–0.0025)也无增量,作者自记为死结;真正检验需要覆盖整段的重写式干预或可控长度段落。弱点四:三种读出的深度峰值相差约十五层($R_z$ 峰在 L26、$L_z$ 峰在 L41,达 +3.50 对 +1.22),两读出剖面相关仅 r=0.581——单读出的深度结论不可信,应把非饱和读出定为深度类主张的默认并预先注册。弱点五:设计依赖天花板准确率与单 token 化答案,数字型潜变量在此 tokenizer 下不可评(" 7" 为两个 token),算术类任务整体被排除;改进是重构模板使答案为字母符号或改用多 token 分段评分。弱点六:探针是线性多项式且跨臂原始迁移很低(control→automatic 仅 0.213,去均值后才 0.675),说明各臂占据激活空间不同区域,探针读出的“z”未必是任务级抽象而可能与词法/脚本特征相关;改进是用反事实配对训练探针并报告概念级而非 token 级解码。
未来方向
作者指出的方向:定位真正设定传输量的“路由门”——汇聚层注意力质量的 demand 敏感性(中位数比 1.90×)是最近似门控的证据,可沿注意力模式与头分解继续追;从段落到查询位置的“写电路”未定位(未找到任何传输变量的段落片段);把窗口结构推广到更多潜变量与更多架构,尤其 MoE(作者因 router 混杂主动排除了 MoE 候选)。基于本文成果可延伸的:其一,把 §8 的“读出位移≠使用”落成安全审计协议——Prosvirnin 等用每层 top-k J 空间 token 评危险识别,本文主张任何此类分数前必须加因果步骤,这可直接改造其评测流水线;其二,静态透镜方向 $J_\ell^\top W_U[z]$ 的投影是零训练干预,可测试其作为 steering 向量的潜力并与 McKenzie 等的内生抵抗研究对撞;其三,在第二个检查点上构造准确率匹配的 supplied 臂,首次给出干净的 2×2 分解(作者称“不便宜”但可行);其四,追踪任务把汇聚摊到 L39 与 L48(线性注意力层)而语言任务集中于单头 H15——“任务复杂度如何决定汇聚的头级集中度”值得专门研究(Gupta 等已在别的模型类中观察到头主导随复杂度移动);其五,与 J 空间思维链(Wu 等 2026)对撞:若推理在 J 空间进行,本文的汇聚窗口是否构成信息瓶颈;其六,下缘的存活失败提示“早写晚读”的失败模式,可量化残差流中值的半衰期并连接到过平滑/归一化衰减的文献。
复现评估
可复现性工程化程度在同类论文中罕见地高。代码 MIT 许可开源(github.com/parsa-mz/innerj);论文声明每个数字都由命令行入口写入磁盘 JSON/JSONL 工件、无一转录,附带审计命令逐字核对文中数值与工件树,头部数字从工件重推导。五个检查点全部公开并给出精确 HF revision(如 Qwen3.6-27B@6a9e13bd)与透镜文件 SHA-256(27B 透镜 3,303,032,772 字节);基准生成器、五条设计不变量及其守卫测试、四臂/五臂数据集(1954 条记录,354 条五臂完整)随工件发布。因 FLORES-200 有共享许可约束,发布记录中段落被替换为语言码+行号,但一条命令可在固定 revision 逐字节重建(重建件为 FLORES 派生品,CC BY-SA 4.0)。三个透镜为作者自拟合(闭式 Jacobian 估计:每 prompt 512 次反传、每反向 8 个输出维度、120 条 wikitext 段落、fp32 存储),两个用已发布透镜——其中旗舰 27B 透镜不带配置与收敛痕迹,作者如实指出并因此让复刻自拟合。无文本解码、全强制选择,随机性(实例划分、供体配对种子 0–3、bootstrap 10000 次)全部固定并声明。算力:bf16 下 27B 模型约需 54GB 显存(单张 A100/H100 80GB 可跑),透镜拟合与逐组件补丁扫描的反复前向/反传是主要开销;在 8B–9B 模型上复现进入效应门槛低得多。综合:数据代码充分、随机性可控、审计机制严格,主要难度在 27B 级算力与透镜拟合工程细节,属中高难度但完全可行的复现。
论文图表
手绘示意图对比两种解释:(a) 准入说——潜变量 z 在每个深度都已坐在查询位置,任务需求只是由某个门决定它能否进入可读形式,这是作者对工作空间词汇的形式化,并非声称 Gurnee 等提出过;(b) 汇聚说(本文测量并支持的观点)——注意力在一个中深度窗口内把 z 汇聚到查询位置,窗口下方安装的值活不到读出层,答案更多依赖已整合的流而非汇聚本身;段落是可能来源但未被定位。
这张图是全文论点的骨架:把“准入”与“汇聚”两个可区分的机制图景并置,并诚实标注哪些是测量、哪些是推断(下缘的再推导被明确标为解读而非测量),帮助读者理解标题与 §10 收窄后的结论之间的关系。
(a) n=150 下各率对补丁深度:供体预测符号率、匹配干扰项率与任务准确率——L48 以后干扰项率趋近随机而准确率低于 0.2,是破坏而非传输;(b) 干扰项受控效应,阴影标出准确率仍允许解读的格子;(c) 下缘是存活失败:n=100、span 1 时 L33 安装的值到 L46 已消失(+0.0048),L36 约剩一半,且目标自身值随供体值安装被单调压制(−0.0020→−0.0365)。
窗口的两条边界都由测量而非断言给出,这张图是 §5“两条测得的边界”主张的直接证据,也是识别 wholesale 复制混杂(效应大而准确率崩)的教学样本。
(a) 金概念在查询位置的平均 Rz 按层与条件:需求臂在窗口带整体抬升,L33 处凹陷各臂都有但深浅不同、在配对内抵消;(b) 各对比的可见度效应对其准确率差作图,主对比位于 Δaccuracy=0,阴影标出难度差大到不可解读的区域;(c) 跨四臂联合训练的单一线性探针在每一臂都解出 z(层选择形式 0.64–0.84),参照线是同一选择规则下置换标签的 0.090 而非名义 0.05。
§3 标题“需求改变可见度而非可得性”的全部证据浓缩于此:可见度升、行为不动、探针处处可读,三者合起来才构成解耦主张;面板 (b) 还展示了“效应必须配精度差报告”的纪律如何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