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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aDA MoE v2:混合专家扩散语言模型的缩放定律 LLaDA MoE v2: Scaling Mixture-of-Experts Diffusion Language Models

Fengqi Zhu, Shaoxuan Xu, Jingyang Ou, Zebin You, Yipeng Xing, Huabin Liu, Xiaolu Zhang, Jun Zhou, Zhenzhong Lan, Yankai Lin, Wayne Xin Zhao, Jianguo Li, Chongxuan Li, Ji-Rong Wen 📅 2026-08-04 👍 31 2026-08-10 18:30
LLaDA 扩散语言模型 混合专家MoE 缩放定律 预训练

系统刻画MoE扩散语言模型的缩放规律,据此训出30B-A3B模型逼近Qwen3

前置知识

掩码扩散语言模型 (Masked Diffusion LLM, dLLM)

区别于自回归(AR)模型逐token从左到右生成,dLLM把生成建模成一个迭代去噪过程:给定一个被随机掩码的序列,双向Transformer在每一步同时预测多个掩码位置的原始token,逐步把整段文本「去噪」出来。训练目标是让模型在随机噪声水平$t$下重建被掩掉的token,推理时从一个全掩码序列开始迭代解码。本文的训练目标为$\mathcal{L}(\theta) = -\mathbb{E}[\sum_{i=1}^{L} \frac{1}{t} \mathbf{1}_{x_t^i=[\text{MASK}]} \log p_\theta(x_0^i \mid x_t)]$。

本文所有缩放分析都建立在dLLM特有的训练机制上:监督只落在被掩码的位置(均匀采样下期望仅约一半token被监督),且每次预测条件于被污染的序列而非因果前缀——这正是dLLM缩放规律与AR不同的根源。

混合专家 Transformer (Mixture-of-Experts, MoE)

用一组$n_e$个路由专家替代单个前馈网络,每个token经轻量路由器只激活其中$n_a$个(top-$n_a$),再加一个所有token共享的共享专家(宽度$d_{share}=n_s d_{expert}$)。这样总参数随$n_e$线性增长,但单token计算只与激活参数相关,从而把「模型容量」和「单token算力」解耦。本文用三个量刻画MoE:激活比例$A=(n_a+n_s)/(n_e+n_s)$、专家粒度$G=2d_{model}/d_{expert}$、共享专家比例$S=n_s/(n_a+n_s)$。

本文第三个核心实验就是把固定的激活算力预算$M^*(C)$分解到$A$、$G$、$S$三个维度上做受控扫描,找出dLLM专属的最优MoE配置。理解这三个变量的含义是看懂Figure 4的前提。

缩放定律 (Scaling Laws) 与 IsoFLOP 分析

用小规模实验拟合算力$C$与最优超参/配置之间的幂律关系,再外推指导大模型设计。经典工作包括Kaplan($M^*\propto C^{0.73}$)、Chinchilla($M^*\propto C^{0.49}, D^*\propto C^{0.51}$)。IsoFLOP分析固定总预算$C$,扫描「模型侧算力」与「训练token数」的不同组合,找到损失最低的分配点,再拟合前沿曲线$M^*(C)$、$D^*(C)$。本文对MoE用激活非嵌入FLOPs/token $M$度量模型侧,并令$C=MD$。

整篇论文本质就是为MoE dLLM拟合一套新的缩放定律(batch size、学习率、模型-数据分配、MoE结构),并用它指导30B模型的训练。IsoFLOP是第二阶段的核心工具。

激活比例/专家粒度/共享专家比例

激活比例$A$衡量路由稀疏度,越低表示每token激活的专家容量占比越小、总参数池越大;专家粒度$G$控制路由专家被切分得多细,$G$大则专家更窄更多、路由选择更丰富但单个专家表达力弱;共享专家比例$S$是激活容量中分配给共享通路的比例。三者共同决定一个MoE结构。LLaDA MoE v2最终采用$(A, G, S)=(9.09\%, 8, 33.3\%)$。

这三个变量是本文MoE结构缩放扫描的对象,作者发现它们随算力的最优变化趋势与AR MoE经验不同(如$S$稳定在33.3%而非随规模下降),这是全文最具操作性的设计结论。

研究动机

扩散语言模型(dLLM)正成为自回归(AR)之外的有力替代,从零训练的LLaDA、Dream和从AR checkpoint继续训练的SDAR等已能在多个任务上追平强AR模型。但要真正释放其潜力,必须搞清楚一件事:当训练预算增长时,dLLM该怎么缩放?现有dLLM缩放研究(SMDM、Quokka、DLMs)几乎都只覆盖dense架构;而AR阵营早已大规模采用MoE(Qwen3、DeepSeek-V3、Mixtral),MoE dLLM也刚开始出现(LLaDA MoE、Dream MoE),但它们的设计基本照搬AR经验。问题在于,dLLM与AR有三点本质差异会破坏这种照搬:(1)优化的是掩码去噪目标而非下一token预测;(2)监督信号只落在被掩码位置,均匀时间步采样下每个名义token期望只有约一半被预测;(3)每次预测条件于被污染序列而非因果前缀,路由器作用的对象随噪声水平和掩码模式变化。这三点会改变梯度噪声水平、优化稳定性和学习率敏感性,使AR缩放规律不能直接迁移。

本文的目标是本文要系统刻画MoE dLLM在算力增长时的缩放行为,回答三个具体的工程问题。第一,最优batch size和学习率该如何随算力变化?第二,给定固定算力预算,应该把算力花在「增大激活模型侧计算」还是「增加训练token」上,最优分配点在哪?第三,确定激活算力预算后,该如何把它分解为路由稀疏度(激活比例$A$)、专家粒度$G$、共享容量占比$S$?更关键的是,作者不只拟合曲线,还用这些规律从零训练了一个30B-A3B的MoE dLLM(LLaDA MoE v2),用23.5T token训练,验证规律在大规模上的可操作性,目标是用约为Qwen3 65%的预训练token数逼近其在若干知识、推理、代码基准上的表现。

与已有工作不同的是,本文的独特切入点是第一次把「稀疏激活(MoE)」和「扩散建模目标」这两个因素合在一起做缩放分析。以往工作要么只研究dense dLLM缩放(如SMDM的$M^*\propto C^{0.634}$),要么只研究AR MoE缩放(如Ling的$M^*\propto C^{0.5095}$),而本文通过Table 2里两组精心匹配的对照(Ling对比dense-AR与MoE-AR;SMDM对比dense-AR与dense-dLLM)首次能分离「架构效应」和「建模目标效应」。更重要的是,绝大多数缩放定律论文止步于拟合曲线,本文却真把结论落到一个30B模型的训练上做scale-up验证,这种「规律→设计→大规模实证」的闭环在dLLM领域尚属首次。

核心方法

整体思路可以类比成「先校准引擎参数,再决定油箱怎么分,最后调悬挂几何」。技术路线分三阶段递进:第一阶段校准优化超参——在不同模型规模(158M到3.6B)和算力预算($10^{18}$到$3\times10^{20}$ FLOPs)下联合搜索名义token batch size和峰值学习率,拟合幂律$B^*=0.374 C^{0.3481}$、$\eta^*=64.8 C^{-0.2447}$,并外推验证。第二阶段做计算分配——固定总预算$C$,用IsoFLOP扫描模型侧(激活非嵌入FLOPs/token $M$)与数据侧(token数$D$)的不同组合,找到每个预算下损失最低的$(M^*,D^*)$,拟合前沿$M^*=0.5152 C^{0.475}$、$D^*=1.9411 C^{0.525}$。第三阶段做MoE结构分解——在5个参考算力预算下固定激活预算$M^*(C)$,分别扫描$A$、$G$、$S$三个结构维度(每次只动一个),找出各自随算力的最优趋势。最后把三阶段结论汇总成可执行的设计原则,喂给30B模型的训练。

最本质的创新是把MoE dLLM当成一个独立的缩放标定问题,而不是AR经验的附属。两个关键洞察支撑了这一点:其一,dLLM里每个名义token的「有效监督」被稀释——均匀时间步采样下期望只有约一半token被掩码预测,所以名义batch size必须比AR更大才能达到等效监督密度,这直接解释了为什么本文拟合的batch size指数(0.3481)比DeepSeek LLM的AR律(0.3271)更陡、在$10^{20}$ FLOPs下最优batch是3.43M token而非AR预测的1.02M。其二,MoE的稀疏性使传统的$C\approx6ND$(假设所有参数都参与)不再成立,必须改用激活FLOPs/token $M$并令$C=MD$来度量模型侧。基于这两点,作者发现MoE dLLM的计算分配前沿比dense dLLM更偏向数据侧(数据指数0.525 > 模型指数0.475),且共享专家比例$S$在所有算力下稳定在33.3%——这与AR MoE的经验(DeepSeekMoE用25%、Qwen3不用共享专家、Tian等报告$S$随规模从16.7%降到8.3%)截然不同。

方法步骤详情

超参缩放:在158M/1B/3.6B规模、$10^{18}\sim3\times10^{20}$ FLOPs下,固定结构与token预算,联合搜索名义batch size $B$($2^{17}\sim2^{23}$)与峰值学习率$\eta$,AdamW($\beta_1,\beta_2)=(0.9,0.95)$、权重衰减0.1、warmup 2000步、末段10%余弦衰减;loss取最后0.5%算力平均,把与最低loss差距不超过0.25%的近优配置纳入log-log回归。计算分配:在$10^{17}\sim10^{20}$ FLOPs下扫描60M到7.5B的多种MoE候选,每模型分$D=C/M$ token,选最低loss点拟合$M^*(C),D^*(C)$。结构扫描:在5个参考预算下按$M^*(C)$固定激活预算、训练$3D^*(C)$ token(模拟过训练),分别只动$A$(改$n_e$)、$G$(改$d_{expert}$并反比缩放$n_e,n_a,n_s$)、$S$(重分配$n_s,n_a$)。最终训练LLaDA MoE v2:30.6B总参/3.4B激活、32层$d_{model}=3072$、128路由专家top-8加$n_s=4$共享、词表157184,五阶段($10T+10T+2T$退火+$500B$扩展4K→32K+$1T$长上下文退火)共23.5T token,约46万B200 GPU小时。

技术新颖性

新颖性体现在三层。第一,首次给出dLLM专属的超参缩放律:batch size指数更陡、学习率衰减更快,量化了「有效监督稀释」对优化的影响。第二,首次给出MoE dLLM的计算分配前沿,并通过Table 2的对照实验把数据侧倾斜归因于「稀疏激活+扩散目标」的叠加,而非单一因素。第三,得出与AR MoE经验不同的结构规律:更大算力越来越偏好更稀疏的激活($A$下降)、中等专家粒度$G=8\sim16$始终稳健、共享专家比例$S=33.3%$跨尺度稳定(AR MoE普遍更低或随规模下降)。这些规律被直接转化成「每两份路由激活容量配一份共享激活容量」这样可执行的设计规则,并用一个从零训练的30B模型做闭环验证,区别于以往只发曲线、不发模型的工作。

名义token batch size和学习率随训练算力的缩放曲线
Figure 1: 名义token batch size和学习率随训练算力的缩放曲线
在$6\times10^{20}$ FLOPs下的batch size与学习率联合搜索loss网格
Figure 2: 在$6\times10^{20}$ FLOPs下的batch size与学习率联合搜索loss网格
计算分配的IsoFLOP分析
Figure 3: 计算分配的IsoFLOP分析

实验结果

三组缩放律是核心发现。超参律$B^*=0.374 C^{0.3481}$、$\eta^*=64.8 C^{-0.2447}$,Figure 2外推到$6\times10^{20}$ FLOPs验证落在loss网格最低区附近。分配律$M^*=0.5152 C^{0.475}$、$D^*=1.9411 C^{0.525}$,数据指数略大于模型指数,比dense dLLM前沿更偏数据侧。结构律(Figure 4):算力越大越偏好稀疏$A$;$G=8\sim16$跨尺度稳健;$S=33.3%$在所有尺度U形谷底。Scale-up(Figure 5):30B-A3B在MMLU/GSM8K/KorBench上用约50%训练FLOPs即超过未用律指导的LLaDA MoE 7B-A1B。Benchmark(Table 3):用23.5T token(为SDAR Sci的63%、Qwen3的65%)从零训练,15基准平均58.60为dLLM最高,比SDAR Sci高3.78分,代码上HumanEval高16.46、BigCodeBench高7.98;与Qwen3相比CEval(76.11 vs 87.50)、CMMLU(77.99 vs 86.35)差距明显,但OlympiadBench(28.74 vs 30.96)、HumanEval(50.00 vs 52.44)已接近。SFT后(Table 4):7M指令数据训3轮不加RL,AIME24/25、MBPP接近有RL的Qwen3,MultiPL-E(67.52 vs 66.60)反超,8个推理/代码任务里7个超SDAR Chat。

MoE dLLM的经验发现汇总
Table 1: MoE dLLM的经验发现汇总
代表性语言模型计算分配缩放律对比
Table 2: 代表性语言模型计算分配缩放律对比
预训练基准结果对比
Table 3: 预训练基准结果对比
SFT后的推理与代码基准对比
Table 4: SFT后的推理与代码基准对比
基准性能 vs 训练算力
Figure 5: 基准性能 vs 训练算力
查看结构化数据
任务指标本文基线提升
15基准平均(dLLM对比) 平均分 58.60 SDAR Sci 30B-A3B: 54.82 +3.78,且训练token仅为其63%
HumanEval (代码) pass@1 (%) 50.00 SDAR Sci: 33.54 +16.46
BigCodeBench (代码) pass@1 (%) 41.84 SDAR Sci: 33.86 +7.98
MMLU (知识) 准确率 (%) 78.01 Qwen3 30B-A3B: 81.38 -3.37(用65% token接近)
GSM8K (推理) 准确率 (%) 83.93 Qwen3: 91.81 -7.88(用65% token)
MultiPL-E (SFT后代码) pass@1 (%) 67.52 Qwen3: 66.60 +0.92(无RL反超有RL的Qwen3)
AIME25 (SFT后推理) 准确率 (%) 20.00 SDAR Chat: 10.80 +9.20

局限与改进

作者明确承认:所有缩放实验都是「每次只变一个维度」,没有捕捉维度间的交互作用(例如最优$G$是否依赖于$A$,或$S$在不同$A$下是否仍稳定)。此外,缩放律是在很小规模(最大3.6B模型、$10^{20}$量级FLOPs)上拟合、再外推到30B/$10^{23}$量级,跨越约4个数量级,存在外推风险,虽然Figure 2的局部外推验证(到$6\times10^{20}$)和Figure 5的实际scale-up表现给了间接支持,但并没有在大规模上直接复现缩放律曲线。我自己观察到的局限:其一,知识类基准(CEval、CMMLU)明显落后Qwen3 10分以上,说明中文知识数据配比或质量有短板,但论文未对数据配比做消融。其二,SFT阶段刻意不加RL,导致在MATH(80.02 vs 89.80)、Olympiad(46.44 vs 57.26)等高难推理上与Qwen3差距较大。其三,没有报告生成速度/质量权衡(半自回归采样的block size=64、步数=生成长度的代价),而推理效率恰恰是dLLM相对AR的关键卖点,缺这块评估说服力打折。

独立分析的弱点

第一,外推跨度太大:缩放律在$\leq3.6$B、$\leq10^{20}$ FLOPs拟合却用于指导30B/$10^{23}$,若dLLM大规模存在相变(路由崩溃、专家利用率突变)外推会失准,建议在1B-3B补中等规模锚点。第二,单变量扫描忽略交互:作者自己承认$A/G/S$交互未测,但实际设计三者耦合,建议在最便宜预算上跑小规模联合扫描(如拉丁超立方采样)定性确认。第三,SFT后缺RL:与Qwen3在MATH(80.02 vs 89.80)、Olympiad的差距大程度来自缺RL,可套用LLaDA 1.5的VRPO偏好优化补齐。第四,中文知识短板:CEval/CMMLU落后10+分暗示中文语料配比或质量不足,建议在Stage 2提升中文高质量数据权重并做配比消融。第五,缺推理效率评估:dLLM主打并行解码却只报告效果未报告吞吐/延迟,建议补充与AR模型在等延迟下的质量对比。

未来方向

作者明确提出两点:一是把强化学习集成到SFT之后(目前明确说leave RL to future work),二是设计能捕捉缩放维度交互的实验。基于本文成果可延伸的方向包括:把同一套三阶段缩放框架迁移到其他dLLM变体(absorbing diffusion、block diffusion、Mercury类商用模型),验证规律的普适性;建立dLLM推理缩放律——去噪步数、block size、置信度调度与质量/延迟的定量关系,这是dLLM落地最迫切的问题;研究路由行为随噪声水平$t$的变化规律,因为dLLM的路由器作用在污染序列上,$t$的分布可能显著影响专家利用率和负载均衡;以及把$S=33.3%$这一反AR经验的发现放到AR MoE上回测,看是否对AR也成立,从而反哺AR MoE设计。

复现评估

复现难度高,属于「论文细节充分但资源门槛极高」。有利因素:附录给出极其详尽的配置——Table 5/8/9/10/11/12/13列出了所有缩放实验的模型结构、算力预算、batch size、学习率、token数,$\lambda$的初始化匹配公式(Eq.12)、辅助损失系数($\alpha_{aux}=0.01$、$\alpha_z=0.001$)、五阶段训练schedule(Table 7)、RoPE base从10000升到500000等关键细节都写明了,架构Table 6完全确定,理论上可复现。不利因素:30B模型预训练消耗约46万张NVIDIA B200 GPU小时,这一算力对绝大多数高校和中小团队不可及;预训练语料是「从网络收集的高质量文本」,处理流程(去重、过滤)有描述但数据本身未开源,SFT的7M指令数据也未公开;论文未提及是否开源模型权重或训练代码。即便是复现小规模缩放实验(158M-3.6B),也需要数百到数千GPU小时。建议普通读者把本文当作「设计指南」而非「可复现base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