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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二元偏好:通过解耦属性将扩散模型对齐到细粒度标准 Beyond Binary Preference: Aligning Diffusion Models to Fine-grained Criteria by Decoupling Attributes

Chenye Meng, Zejian Li, Zhongni Liu, Yize Li, Changle Xie, Kaixin Jia, Ling Yang, Huanghuang Deng, Shiying Ding, Shengyuan Zhang, Jiayi Li, Lingyun Sun 📅 2026-01-07 👍 3 2026-07-13 08:35
DPO 偏好对齐 图像生成 多目标优化 强化学习对齐 扩散模型

提出细粒度属性解耦的CPO方法,将扩散模型从粗粒度二元偏好对齐提升到多维、离散、非均衡的专家评价标准

前置知识

扩散模型(Diffusion Models)

一类通过逐步向数据添加高斯噪声(前向过程),再学习逆向去噪过程来生成数据的生成模型。前向过程定义为 $q(x_t|x_{t-1}) = \mathcal{N}(x_t; \sqrt{1-\beta_t}x_{t-1}, \beta_t I)$,其中 $\beta_t$ 控制噪声调度。神经网络 $\epsilon_\theta(x_t, t, c)$ 在每个时间步 $t$ 预测注入的噪声,训练目标是最小化期望重建误差 $\mathcal{L}_{DM} = \mathbb{E}_{x_0,t,c,\epsilon} \|\epsilon - \epsilon_\theta(x_t, t, c)\|_2^2$。

本文的所有方法都建立在扩散模型之上,理解其噪声预测机制是理解CPO框架的基础

无分类器引导(Classifier-Free Guidance, CFG)

扩散模型中无需额外分类器即可增强条件控制的核心技术。通过在训练时随机丢弃条件 $c$ 来同时学习条件预测 $\epsilon_\theta(x_t, t, c)$ 和无条件预测 $\epsilon_\theta(x_t, t, \emptyset)$。推理时通过外推计算最终噪声预测:$\hat{\epsilon}(x_t, t, c) = \epsilon_\theta(x_t, t, \emptyset) + \omega \cdot (\epsilon_\theta(x_t, t, c) - \epsilon_\theta(x_t, t, \emptyset))$,其中 $\omega \geq 0$ 是引导尺度。

本文的winner/loser噪声预测公式直接借鉴了CFG的外推结构来实现属性解耦

直接偏好优化(Direct Preference Optimization, DPO)

将RLHF中的奖励学习步骤重新表述为直接策略优化的方法,避免了显式训练奖励模型。给定偏好对 $(c, x_w^0, x_l^0)$,基于Bradley-Terry模型 $p(x_w^0 \succ x_l^0|c) = \sigma(r(c, x_w^0) - r(c, x_l^0))$,消去奖励函数 $r$ 得到直接目标:$\mathcal{L} = -\mathbb{E}[\log \sigma(\beta \log \frac{p_\theta(x_w^0|c)}{p_{ref}(x_w^0|c)} - \beta \log \frac{p_\theta(x_l^0|c)}{p_{ref}(x_l^0|c)})]$。Diffusion-DPO将其扩展到扩散模型,得到偏好加权去噪准则。

CPO是对Diffusion-DPO的直接扩展,从静态二元偏好升级到动态细粒度属性

监督微调(Supervised Fine-Tuning, SFT)

使用带标签数据对预训练模型进行进一步训练的技术。在本文中,第一阶段的SFT将领域知识注入预训练模型,条件 $c$ 现在是内容描述 $y$、正属性 $A_{pos}$ 和负属性 $A_{neg}$ 的联合体,训练目标仍然是最小化去噪损失。

SFT是两阶段框架的第一阶段,为后续CPO训练提供领域专家模型 $\theta_1$

负偏好优化(Negative Preference Optimization, NPO)

一种专门用于从语言模型中遗忘不良概念的训练方法。Diffusion-NPO和Self-NPO将其扩展到视觉领域,通过显式地在交换数据对上训练负偏好模型。但这些方法都基于粗粒度标量或二元奖励,且部分需要额外训练辅助负偏好模型。

本文将CPO与NPO进行了对比和结合,实验表明CPO在不需要训练负模型的情况下就超越了NPO

研究动机

当前扩散模型的后训练对齐方法(如DPO和GRPO)严重依赖简化的反馈信号——要么是标量奖励,要么是二元偏好(winning/losing)。这种简化导致了与真实人类认知之间的巨大鸿沟。在绘画生成领域,专家评价是多维度的(同时评估构图、色彩关系、笔触等)、离散的(使用符号标签而非连续分数)且非均衡的(适用的评价标签集合会随样本动态变化)。例如,一幅画可能同时具有轴对称(正属性)和封闭圆环无形状打破(负属性),而另一幅画可能具有径向构图但同时存在中心模糊的负属性。现有的Pick-a-Pic、ImageReward、HPS等数据集都收集的是大规模二元偏好或单一审美分数(如1-10),RichHF-18k和VisionReward虽然评估多维度,但仍然停留在粗粒度水平。

本文的目标是本文提出一种新的评价范式,超越二元偏好,构建层次化、多维度的细粒度评价标准,使扩散模型能够与复杂的领域专家知识对齐。具体目标包括:(1)构建包含7个根维度(构图、色彩关系等)和246对正/负属性的5层次知识体系;(2)开发领域专家代理标注10,277幅绘画;(3)提出Complex Preference Optimization (CPO)算法,将DPO扩展到非二元、层次化标准;(4)通过稳定化策略解决优化不稳定性问题。

与已有工作不同的是,本文的独特切入角度在于将属性解耦(attribute decoupling)引入偏好对齐。关键洞察是:正属性 $A_{pos}$ 和负属性 $A_{neg}$ 不仅仅是简单的对立关系,它们在某些情况下互斥,在另一些情况下可以共存于同一样本中。现有的优化单一效用函数的后训练框架无法处理这种复杂的多面信号。本文提出通过解耦属性,将复杂偏好优化转化为噪声空间中的方向引导问题——鼓励模型接近正属性方向,同时抑制负属性方向,从而实现细粒度的专家知识对齐。

核心方法

本文提出一个两阶段的后训练对齐框架。第一阶段是领域知识学习(Knowledge Learning),通过监督微调将领域知识注入预训练模型,得到敏感于复杂属性的专家模型 $\theta_1$。第二阶段是复杂偏好优化(Complex Preference Optimization, CPO),利用专家模型作为动态奖励预言机,解耦正负属性来训练最终生成模型 $\theta$。整体流程如图2所示:领域专家代理使用解构-结构-量化范式将图像分解为离散的语义标签,然后通过SFT获得专家模型,最后通过CPO进行隐式偏好对齐。这种方法的核心直觉是:与其使用预定义的静态偏好对,不如让专家模型在每个去噪步动态生成理想和非理想的去噪方向。

CPO的核心创新在于将分类器自由引导(CFG)的思想扩展到属性解耦。与现有方法的本质区别是:(1)不使用预定义的静态偏好对 $(x_w, x_l)$,而是利用冻结的专家模型 $\theta_1$ 动态生成winner噪声 $z_w$ 和loser噪声 $z_l$;(2)通过CFG式外推实现属性解耦——$z_w$ 从负属性基线向正属性方向外推,$z_l$ 从无条件基线向负属性方向外推;(3)正属性和负属性可以共存,模型需要学习同时最大化正属性概率、最小化负属性概率。这与传统DPO使用固定数据集、简单二元标签的做法完全不同。

方法步骤详情

CPO方法分为以下关键步骤:(1)Winner噪声预测:定义正条件 $c_{pos} = (y, A_{pos})$ 和负条件 $c_{neg} = (A_{neg})$,winner噪声 $z_w(x_t, t) = (1-\omega_w)\epsilon_{\theta_1}(x_t, c_{neg}, t) + \omega_w \epsilon_{\theta_1}(x_t, c_{pos}, t)$,其中 $\omega_w > 1$,这类似CFG从负属性基线向正属性方向外推。(2)Loser噪声预测:定义全条件 $c_{all} = (y, A_{pos}, A_{neg})$ 和空条件 $c_{null} = (\emptyset)$,loser噪声 $z_l(x_t, t) = (1-\omega_l)\epsilon_{\theta_1}(x_t, c_{null}, t) + \omega_l \epsilon_{\theta_1}(x_t, c_{all}, t)$,其中 $\omega_l > 1$,从无条件基线向负属性方向外推。(3)CPO损失:$\mathcal{L}_{CPO}(\theta) = -\mathbb{E}[\log \sigma(-\beta T \omega(\lambda_t)(\|z_w - \epsilon_\theta(x_t, t)\|_2^2 - \|z_w - \epsilon_{ref}(x_t, t)\|_2^2 - (\|z_l - \epsilon_\theta(x_t, t)\|_2^2 - \|z_l - \epsilon_{ref}(x_t, t)\|_2^2)))]$。(4)稳定化策略:定义 $z_l^{tgt} = \epsilon_\theta(x_t, t) + \frac{\epsilon_\theta(x_t, t) - z_l}{\|\epsilon_\theta(x_t, t) - z_l\|} \|\epsilon_\theta(x_t, t) - z_w\|$,使用stop-gradient操作确保loser项梯度方向与原始损失一致但范数受限。

技术新颖性

本文的技术新颖性体现在多个层面。首先,首次将人类评价的三个特征——多维、离散、非均衡——形式化并引入扩散模型对齐框架,这在方法论层面开辟了新方向。其次,通过借鉴CFG的外推结构来实现属性解耦,将复杂的偏好优化问题转化为噪声空间中的方向引导,这是一个巧妙的技术创新。第三,提出了CPO的稳定化策略,解决了DPO类方法中winning/losing项梯度不平衡的普遍问题——losing项是凹函数导致梯度范数增长,winning项是凸函数导致梯度范数缩小。通过引入 $z_l^{tgt}$ 替换原始losing项,使用代理凸函数替换凹函数,实现了更稳定的收敛,训练速度提升超过10倍。

框架流程图。领域专家代理沿7个维度分解图像,后标注阶段先进行SFT获得模型 $\theta_1$,然后用于动态获取聚合解耦属性信息的噪声信号,随后训练对齐模型学习正方向并抑制负方向
Figure 2: 框架流程图。领域专家代理沿7个维度分解图像,后标注阶段先进行SFT获得模型 $\theta_1$,然后用于动态获取聚合解耦属性信息的噪声信号,随后训练对齐模型学习正方向并抑制负方向
CPO采样轨迹说明。每个时间步t,CPO使用专家模型 $\theta_1$ 提供确定性的正负噪声引导,分别将轨迹导向虚拟的winning和losing样本
Figure 3: CPO采样轨迹说明。每个时间步t,CPO使用专家模型 $\theta_1$ 提供确定性的正负噪声引导,分别将轨迹导向虚拟的winning和losing样本

实验结果

实验结果全面验证了CPO方法的有效性。在SDXL模型上,稳定化后的SDXL-CPO ($\mathcal{L}_{CPO-S}$) 在避免负属性方面表现最佳,将 $\#A_{neg}$ 降低至5.180(基线为5.840),同时保持最优的FID(87.37,基线89.48)和偏好分数(PickScore 0.2083、HPSv2 0.3039、ImageReward 0.9312)。值得注意的是,减少的是负属性而非正属性数量,因为人类评价的非均衡性意味着正属性多不一定代表质量高,而负属性的存在始终是不可取的。在FLUX模型上,FLUX-CPO取得 $\#A_{neg}$ = 3.780的显著改进(基线5.120,DPO 4.400),证明CPO对不同架构具有鲁棒性。与NPO的对比中,CPO在不需要额外训练负奖励模型的情况下就超越了NPO的大部分指标。消融实验表明:(1)奖励粒度从标量到二元再到复杂的7维细粒度,模型性能持续提升;(2)数据量从10%增加到100%,性能显著改善;(3)稳定化策略使winning和losing项都展现出明显更平滑稳定的下降,而无稳定化的损失经历剧烈振荡。

SDXL和FLUX方法在评估属性(#A_neg)、质量(FID)和偏好指标上的定量结果
Table 1: SDXL和FLUX方法在评估属性(#A_neg)、质量(FID)和偏好指标上的定量结果
不同奖励设计的比较。Scalar和Binary分别表示基于标量分数和二元偏好的优化,Complex表示细粒度属性解耦偏好优化
Table 2: 不同奖励设计的比较。Scalar和Binary分别表示基于标量分数和二元偏好的优化,Complex表示细粒度属性解耦偏好优化
不同数据比例下的消融研究
Table 3: 不同数据比例下的消融研究
不同基线方法和CPO的视觉比较。左下角标注 #A_neg,右下角标注 PickScore
Figure 4: 不同基线方法和CPO的视觉比较。左下角标注 #A_neg,右下角标注 PickScore
训练过程中winning和losing项的曲线。有稳定化的配置展现出显著更平滑稳定的下降
Figure 5: 训练过程中winning和losing项的曲线。有稳定化的配置展现出显著更平滑稳定的下降
查看结构化数据
任务指标本文基线提升
绘画生成 - 负属性减少 #A_neg (avg) ↓ 5.180 SDXL基线 5.840 降低11.3%
绘画生成 - 图像质量 FID ↓ 87.37 SDXL基线 89.48 降低2.4%
绘画生成 - 偏好分数 HPSv2 ↑ 0.3039 SDXL基线 0.2646 提升14.9%
绘画生成 - 人类偏好 ImageReward ↑ 0.9312 SDXL基线 0.5180 提升79.8%
FLUX架构泛化 #A_neg (avg) ↓ 3.780 FLUX基线 5.120 降低26.2%
奖励粒度对比 #A_neg ↓ 5.180(Complex) Scalar 5.840 / Binary 5.270 复杂奖励优于标量和二元

局限与改进

论文存在以下局限性:(1)应用领域单一——虽然作者声称方法可以轻松扩展到其他场景,但所有实验仅在绘画生成领域进行,缺乏在自然图像、文本到图像生成等更广泛任务上的验证。(2)领域专家代理的标注质量依赖于知识体系的完整性——5层次246对属性可能无法覆盖所有绘画评价维度,且人工标注精度虽然可接受但未给出具体数字。(3)计算开销——两阶段训练需要额外的SFT阶段,且推理时需要专家模型 $\theta_1$ 生成winner/loser噪声,增加了计算成本。(4)超参数敏感性——$\omega_w$ 和 $\omega_l$ 都大于1,但论文未详细讨论这些参数的选择对性能的影响。(5)FID的增加——在FLUX上,FID从95.69增加到104.71,虽然论文解释这是fine-tuning的固有现象,但这仍然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6)缺乏与最新方法的对比——如Diffusion-Sharpening等轨迹级优化方法未被纳入比较。

独立分析的弱点

本文存在以下可改进的弱点:(1)知识体系构建的人工成本高——7个根维度和246对正/负属性需要领域专家手动定义,限制了方法的可扩展性。改进方向:可以探索自动化的知识体系构建方法,如利用大语言模型从领域文献中自动提取评价维度。(2)领域专家代理的标注效率——10,277幅画作的标注需要大量计算资源。改进方向:可以引入主动学习策略,只对模型不确定性高的样本进行标注。(3)稳定化策略的理论基础不足——虽然实验显示效果显著,但论文对 $z_l^{tgt}$ 的理论分析主要在补充材料中,主文缺乏直观解释。改进方向:可以进一步分析稳定化策略与梯度裁剪、梯度惩罚等已有技术的关系。(4)负属性的定义存在模糊性——什么构成负属性可能因人而异,246对属性的对称性假设可能不成立。改进方向:可以引入更多维度的评价,如中性属性或属性强度等级。

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可以沿多个方向扩展:(1)跨领域迁移——将CPO框架应用到自然图像生成、视频生成、3D生成等任务,验证方法的通用性。(2)多模态对齐——将细粒度属性解耦扩展到文本-图像对齐,实现更精确的语义控制。(3)实时交互式对齐——利用CPO的动态噪声生成能力,开发用户可实时调整偏好的交互式创作工具。(4)更细粒度的评价——探索从5层次扩展到更深的层次结构,或引入连续属性强度而非离散标签。(5)与其他对齐方法的结合——如将CPO与GRPO等强化学习方法结合,或与过程监督方法(SPO、D3PO)融合。(6)自动化知识体系构建——利用大语言模型自动从领域文献中提取和组织评价标准,降低人工成本。(7)负属性的可解释性——开发可视化工具帮助用户理解模型在避免哪些负属性,增强对齐的透明度。

复现评估

论文在复现性方面提供了基本支持:(1)数据集——收集了10,277幅公开可用的绘画,按80%/10%/10%分为训练/验证/测试集,但未明确说明是否开源数据集和领域知识体系。(2)模型和代码——使用SDXL和FLUX作为基础模型,LoRA微调(rank=16/8,学习率=1e-4),但未提及代码是否开源。(3)算力要求——所有实验在单个NVIDIA H800 GPU上进行,计算资源要求相对合理。(4)训练配置——SDXL-CPO训练8,221步(一个epoch),FLUX使用LoRA(rank=8,scaling factor $\beta$=0.1),提供了详细的超参数设置。(5)评估指标——提供了6个评估指标(#A_neg、FID、PickScore、HPSv2、ImageReward、Aesthetic),便于结果比较。总体而言,复现需要领域专业知识来构建知识体系,但训练流程相对标准化。